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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钦赞悼薛宗铠

时间:2016-02-04 10:37:03 来源:潮州日报 作者:林树源

明嘉靖壬辰科文状元林大钦与明户科左给事赠光禄寺少卿薛宗铠,两人性格相投,刚正不阿,敢于直言不讳,因而成为好朋友。明嘉靖十四年(1535年),薛宗铠上疏弹劾吏部尚书汪■,被明世宗(即嘉靖皇帝)斥责 “言不早”(《明史·卷209·列传第九十七》,下简称《明史》),并罚廷杖八十,以致伤势过重而谢世。灵柩移归家乡之日,林大钦正好疏请归养在家,即备办祭品,写出祭文,悲泣致奠于灵前,因而在林大钦的《东莆先生文集》第三卷中有《祭薛东泓先生文》。

在祭文中,林大钦是怎样赞评薛宗铠的?这就有必要先看看史料记载宗铠的感人事迹,再看看祭文,便能感知祭文是着重赞评其难能可贵的精神,同时了解祭文的独具特色及其历史价值。

史料记载感人事迹

在《明史》和清乾隆周硕■重修的《潮州府志·卷二十八·人物上》(下简称《府志》)及清光绪卢蔚猷修、吴道■纂的《海阳县志·卷三十六·列传五》(下简称《县志》)中,均有薛宗铠的传略。从有关史志的记载,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薛宗铠的感人事迹。

薛宗铠是薛俊的儿子,明朝行人司正薛侃的侄儿。其字子修,号东泓,明代揭阳龙溪凤里(今潮州市潮安区■埠镇薛陇)人,生于明弘治十一年(1498年),卒于明嘉靖十四年。嘉靖壬午(即嘉靖元年,1522年)中举人,嘉靖癸未(即嘉靖二年)与叔父薛侨同登进士,授江西贵溪知县。嘉靖三年,其先严仙逝,他哀痛欲绝,“五日水浆乃入口”(《县志》)。终丧后起复,补福建将乐知县,后又调任福建建阳知县。他在职数年间,政务识大体,开诚布公,为官十分清廉,敢于剔除奸蠹,制约浪费,减轻民赋,“首修庙学,建桥梁,毁淫祠,置赡田以资贫生。” (《县志》)又寻访朱熹后裔,“复之,以主祀事。”(《府志》)在建阳任职期间,他还针对当地多溺杀女婴陋习,下令严加禁止,使数千女婴得以活下来。后来又遇到饥荒,他即先行开仓发放账济粮,事后才上奏朝廷。他真是急百姓之所急,全不顾个人的安危,宁愿自身受朝廷责罚也要使百姓免受饥寒。后被召为礼科给事中。在此期间,因建阳欠赋税,他又“以逋赋还原任”(《府志》),到达“原任”后,当地民众争相纳税,因而“课更最,仍诏入垣。”(《明史》)他再迁户科左给事中。在任间,他坚持正义,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他上疏弹劾吏部尚书汪■,便是生动的例子。

嘉靖十四年,“吏部尚书汪■以私憾斥王臣等,宗铠白其枉。语具《戚贤传》。”(《明史》)其后,汪■愈加骄横,扣压了御史曾■、戴铣弹劾南京尚书刘龙、聂贤等九人的疏。且“(汪)■覆疏,具留之。”(《明史》)嘉靖皇帝即召见大学士李时,李时说汪■有私,遂留三人而斥逐六人。薛宗铠与同官孙应奎又上书弹劾汪■:“肆奸植党,擅主威福,巧庇龙等,上格明诏,下负公论,且纵二子为奸利。”(《明史》)汪■马上上疏强辩,要求退休,并对薛宗铠进行诽谤攻击。汪■在任都御史时曾因贪赃被告发,由于有张孚敬的包庇,才能免其罪,且后来还升官,而张孚敬与宗铠的叔父薛侃又有隙,汪■便借此极力诋毁薛宗铠徇私怨。此时,曾■即再上疏复言:“(汪)■一经论劾,辄肆中伤,诤臣杜口已三年。蔽塞言路,罪莫大,乞立正厥辟。”嘉靖皇帝果然罢了汪■的官,但又斥责宗铠“言不早”,并怒曾■“诤臣杜口”(《明史》),将其两人谪为庶民,薛宗铠还遭廷杖八十,五日后不治身亡;曾■则遭廷杖而死,“时十四年九月朔也。”(《明史》)直至穆宗隆庆元年(1567年),才复薛宗铠的官,赐太常寺少卿,入祀乡贤祠。后人还建“正直忠良坊”纪念他,表彰其可贵精神,故《潮州府志·卷之八·坊表》有“正直忠良坊:在大街,为户科左给事赠光禄寺少卿薛宗铠建”的记载。

祭文赞评可贵精神

林大钦的《祭薛东泓先生文》,并没有介绍薛宗铠的生平,而是先写出他何时(嘉靖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以什么祭品,“悲泣致奠于东泓薛大兄先生之灵”。紧接着还论述了“儒者之道”,无论何时何地如何艰难困顿都应做到不背离“仁”之道,所以“是道为子而孝,为臣而忠,不为生荣,不为死诎。”这是儒者应该遵循的。如果“自道学不明”,便会“世无真人”;如果“得失念重”,则会出现“各务■循”;如果是“纲常委坠”,又有谁“能致身”呢?祭文中作出的这些论述并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为了下文的赞评薛宗铠。

林大钦首先评赞是:“吾友东泓,皇皇问学,师资孔孟。”事实也是如此,薛宗铠的父亲、叔父都是崇尚儒家特别是崇尚王阳明心学的。他自幼就受到家学的薰陶,因此特别推崇儒家学说和王阳明学说。这是“共为心期,直道自胜”啊!也正因此,薛宗铠“方能愤世嫉邪,痛时政之不平,念斯人之失所。”以至“每寤寐而慨叹,用扼腕而独苦。”可这并不是独自苦叹,而是“谓宜藏机待时”,这也是“君不我非,君志益恢”啊!林大钦自别薛宗铠“南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吾友谆谆”。但由此事可以看出“君学日新”啊!这是状元公要特别大加赞评的:“■人在位,荼毒生灵。君忍不能,上干天听。忠言侃侃,奸臣丧胆。”此举,着实是该达得“天子”赞许其正直啊!这样,在“群言■■,君心震动”局面下,也使“奸臣落职,君罹死责”。虽然“君身不支”,但“君心已得”呀。这便是“吾道既明,吾党益孤”吧。虽是“君心不尤”,而“吾悲曷诉”啊!情感的投入,更表达出状元爷对其“忠言侃侃”的评赞之情,以及对此事的怒其不平。

是的,林大钦在祭文中正是用比拟的方式着重赞评其高尚可贵的精神:“嗟叹东泓,我复何言!天有星辰,地有河岳。君神已逝,天地并列”啊!联想到当时的世人,林大钦又不得不自愧地慨叹:“但念吾辈,有善谁迁,有过谁质”呢?这不仅是着重地评析了薛宗铠的感人事迹,而且突出地彰显出其难能可贵的精神啊!因此,对于失去了这样的一位“良友”,状元公是十分痛惜的,认为是“如失手足”啊!但是,这是不可挽回的,也只好向其表明心态,要“继其志”:“君言依依,尚在吾耳。吾不忍忘,心中藏之。”

也正因为如此,林大钦在十分悲痛之中,仍忘不了要在最后用一大段的言辞,来“慰诚”薛宗铠之灵:鬼神耿耿,幽明无负。慈母在堂,孤儿双双。中离竹居(中离是薛侃的号,竹居是薛侨的号,均是薛宗铠的叔父),抚事将将。亦有令弟,能继其志。知君不宁,吾言慰诚。有■在俎,有酒在尊。同心之奠,庶乎有存。鸣呼哀哉!

祭文独具特色价值

林大钦所写的《祭薛东泓先生文》与其他的祭文是迥然不同的,有其独具特色及较高历史价值。

首先,这篇祭文是为了祭奠薛宗铠而写的,但其开头并没有介绍其简历,而是用正文的第一大段来论述“儒者之道”,特别是论证了“是道为子而孝,为臣而忠,不为生荣,不为死诎。”以及 “自道学不明” 和“纲常委坠”将会是怎样的后果。其后,才在正文第二段的开关,用“吾友东泓,皇皇问学,师资孔孟”来回应前文的论述。其目的在于说明薛宗铠自幼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是崇尚儒家学说的,及其“愤世嫉邪,痛时政之不平”和“上干天听”,“ 忠言侃侃”与其恪守“儒者之道”是息息相关的。这就不但可以看出林大钦此时还是崇尚儒学的,是此后才由儒学转向崇尚道家学说的;还可以看出国学对国人的教化作用及教育的重要性。其实,林大钦本人也是重教的,他辞官归隐后,便“在家乡华岩、宝云岩设座讲学”(《仙都乡族谱·大钦公史略》)。这对于研究国学的教育作用和研究林大钦学术思想转变是大有裨益的。因此说,这篇祭文不但有其特色,而且有较高历史价值。

其次,这篇祭文是为薛宗铠因上书弹劾吏部尚书汪■,却遭廷杖毙命而写的。但祭文既没有罗列汪■的罪状,只是点明了“■人在位,荼毒生灵”,也没有阐明其因何故而“罹死责”,更没有写明“忠言侃侃,奸臣丧胆”,怎么还要“罹死责”,这就不得不叫人深思啊!其实这样写,比起罗列汪■罪状更为现实,更有概括性。因为在当时的明朝“■人”不止是汪■,而是指汪■之流。正是这些“■人在位”,社会才会出现“荼毒生灵”。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导致“奸臣落职,君罹死责”。这岂不是印证了他在《怀古三首》其三中所咏叹的“世事乱如麻,结绶生烦冤”吗?这就无不说明,在当时哪怕是要弹劾一名“奸臣落职”,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甚至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维护当时社会的正义。这也就更为现实地回答了为何“忠言侃侃,奸臣丧胆”还要“罹死责”。在封建社会里,即使是遭廷杖处罚的,也不止薛宗铠一人,但大都不会因此而毙命,薛宗铠为何就因伤势过重而医治无效呢?是不是有人从中作弊使暗箭呢?可见,当时明代的封建社会制度及法律是存在着种种的弊端。透过这些现象,我们便更能深刻地认识明代的社会现实。这是祭文的另一特色和历史价值。

再次,祭文虽没有全部写出薛宗铠的感人事迹,只是用“天有星辰,地有河岳”作比喻,来说明“君神已逝”,是与“天地同列”。言下之意,是要着重突出其正直忠良的可贵精神,是感天动地的。这比起全面地赞评其感人事迹更有助于我们更深一层地了解薛宗铠其人,特别是更深一层感知其可贵精神和崇高品德;还可从另一个侧面认识林大钦的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等美德。

这篇祭文的特色和历史价值,不只是上述所列举的,还有诸如祭文的言辞简洁,言简意赅等等。笔者因学识浅薄,有可能未能全面、准确予以分析,期望读者多多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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